老猫，活了十几年
比我婆婆还老，她的子孙都走散了
就剩她了

她很少主动亲近人，心情不好不让摸
谁叫都不理，除了我妈
因为我妈伺候她
就像伺候自己的母亲

老猫大多蜷在窝里
听到母亲召唤吃饭，她才慢悠悠
迈下阁楼，蹲在桌底等待
餐桌的阴影一点点将她吞噬
留下满地食物残渣

每天清晨，她都会在花坛排泄
在此之前需要穿过人行道
她每挪一步就
四处望一下，短短几米仿佛走了
一个世纪，像进行某个仪式
只要有风吹草动就立马掉头回窜
如某个秘密被发现一般
狼狈

如今，她眼里的泪水已包不住了
口水溢出嘴角，似一声叹息，在颤抖中迎接
坠落，花坛的泥土
在她的一次次张望中
悄悄爬上腿，向她的腹部、脊背
蔓延，蔓延

直到在某个出门方便的清晨
再也回不来
和她一直守护的那个秘密一起
永远被泥土
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