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
春天最忙碌的是小溪
它那个照相机总在哗啦哗啦地响
就没有停过
拍了桃花杏花
拍了豆花菜花
拍了天上的白云
拍了地上的羊群……
见啥拍啥啊
拍得它的图片库都装不下了
于是倾倒给大江、大海

          柳丝
春天起得最早的是柳丝
老早它就睡不着了
一看大家都还没醒呢
于是它就顶着寒风不停地叫
就像当年催着上工的生产队长
“春天得有春天的样子呀
我爹我爷我祖宗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呢”
——这是它的原话
于是它叫来了万紫千红
叫来了春色满园
叫齐了浩浩荡荡春的大军

          诗人
春天最好笑的要数诗人
这时段
他的记性空前地好
记得和青蛙有个访谈
还得像写厂歌校歌一样写一首蛙歌
记得和梨园有个约定
唐诗里只有“千树万树梨花开”
却没有“千树万树梨挂果”
我得来点儿“另辟蹊径”
记得要参加春风春雨春花春树春山春水的诗会
记得给每一个会带去作品
记得记得……他记得的太多了
难道他的记性真就空前地好吗？
不呢，他的记性又空前地差
忘了下班
忘了吃饭
雨忘伞
渴忘饮
一提起笔来
就忘了是节假日还是半夜三更
“季节病？一到春天就丢三忘四？”——这是老婆对他的评论
只是儿时的歌词他还没忘呢
“小鸟在前面带路，
风啊吹向我们，
我们像春天一样，
来到花园里，
来到草地上……”
成天都乐得跟孩童一样哼那些儿歌
——哦他还是忘了
早忘了自己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