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响起，女儿拽我出门
去看香樟树下笼着的候鸟  

我听见鸟鸣声里的白昼
自秋分后 ，已一声短过一声

门前物候，是秋分的遗迹   
北半球漫长的黑暗，仍在群星的
引力中纠缠，像一张神秘的网
我们看见的光阴，是命运的施舍
是前尘烟云，在记忆的褶皱里
偶尔闪现，又迅速隐没

儿子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像一群大梦初醒的幼兽
带着青涩的勇气，刺探世界的边界  

我坐在他身旁，看见音符
幻变成黑白相间的蝴蝶  
它们扇动翅膀，飞入他的瞳孔
向他讲述那些未曾谱写的旋律
如何在寂静中野蛮生长

琴行的空气里，木质的香气  
与尘埃交织。阳光斜照的光束中
儿子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条  
通往未知的路，蜿蜒向远方  

候鸟的鸣叫渐渐隐入暮色  
而琴声却在暮色中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