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两条陶瓷鱼。一白一黑
搁置在枣红色的电视柜上
应该有十几年了
跟所有的旧器物一样
都有把持旁观者身份的定力
客观，冷静，持久
好像从不介入我们的河流
他们身上，似乎有一层
致密的疏水因子

2
白的有黑色纹饰，黑的有白的纹饰
那是天幕上的苍龙
链接点上，它的星宿若隐若现
但我觉得，它更像
静水中的卷须草，或缠枝莲

3
它们的嘴，是一种三角形的缺口
吐着虚拟的气泡
像是要把对方从危困中解救过来
又像正要吻上去
但始终够不着，相隔的
两三厘米，不是物理距离

4
仿佛有一条对称轴
像无形的千里屏障一一
它们活在彼此的镜像之中
晚钓的人，提着一桶星光
回家，写下：
无鱼的水域，不是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