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枚银杏叩响诊室玻璃时
候鸟正用尾羽缝合天际的裂纹
我数着病历本上褪色的页码
墨迹在肌体里长出年轮的褶皱

你留下的处方单始终在飘
像南方永远也飘不完的雨
而X光片显影出奇异的春天——
有嫩芽咬破冰层的声音

输液管倒悬着整个深秋
枫红沿静脉渗入骨骼缝隙
候诊椅吞下无数破碎的钟声
有人把咳嗽种进石膏像的底座

雪片开始拆解所有诊断书时
白炽灯正将影子钉在消毒水气味里
我解开围巾测量风的体温
结痂的梧桐在窗外练习冬眠术

灵丹医不下所有季节的疼痛
当化验样本从初夏的热浪中端出
我听见隔壁病床上
正簌簌落下告别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