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说的那面山坡，朝阳
原有的几块大石头
被一拨又一拨人砸碎
搬下了山坡
于是，坚硬的小石块
在人间有了各自的前程


被脚板硬生生踩出的
一条弯弯的小路
很像一根骨节突兀的脊梁骨
或是一道惊心的伤痕


山坡上，在草根下面
有人静静地躺着
他们总算把腰身舒展开了
放下了沉重的呼吸
一群像小草一样卑微的人
却活得比牛还累


他们没有说出的话
由吐绿的小草说了出来
没有达成的心愿
由绽放的花朵完成了
忙忙碌碌的蜜蜂
或许是他们的前世今生


山坡上，疯长的阳光
淹没了头羊的尖角
用不着吆喝
我就能把这群羊带回人间
但我无法像一声春雷
唤醒小草那样
把留的山坡上的人唤醒
与他们说冷暖话桑麻
2025.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