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的那一年
鱼叔还是一条小鱼
好奇，胆小，又天真
那时他不知道一条小鱼仔
在社会上是很难生存的

比如在网上
网上的网友稀奇古怪
谁也不知道另一头是什么
有可能是渔民
有可能是厨师
有可能是猫猫或者水鸟
他们跟鱼仔聊天，讲笑话
只是为了把鱼仔骗出来吃掉
鱼仔每次想到这里
都冷冷的打一个寒颤

所以鱼仔想好好的在社会上活下去
就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是小鱼仔
比如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
要离鱼档远远的
逛街的时候
要注意离寿司店远一些
还有那些猫猫狗狗
绝对不能跟它们待在一起

尽管他小心隐藏
但还是漏洞百出
比如他的水杯是小鱼缸做的
比如偷偷往公司饮水机里放海盐
比如看见狗狗猫猫总是躲的远远的

这时他会想
厨师和水鸟
卖鱼的和猫猫
会不会就躲在暗处
寻找这些细微的破绽
然后把他抓来吃掉

所以小鱼仔一直想回家
可现在他已经不会游泳了
他已经不是一条鱼
也变不成一个人
被夹在中间
什么也不是

一条美人鱼吧
他想，我成了一条美人鱼
可是鱼仔也不美，普普通通
这样普普通通很多年
鱼仔没有变成人
也确信了自己不是美人鱼
他变成了一只鱼叔

鱼叔有时候做梦
会梦到小时候
洋流划过鱼鳍
阳光映在海滩的光斑
明晃晃的，眼花缭乱
这时候他就会把自己泡在浴缸里
咸咸的眼泪融进自来水里
像海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