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

我从来不羡慕，拎着行李在雪花漫天中流浪的孩子
我从来不羡慕，流浪的孩子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离开家乡的孩子，他们有的长成一株草
有的长成一棵树，有的印着别人的影子
有的活成，另外一个名字。这辈子，我都姓杜，杜岗村的杜
我喜欢这个姓，鉴于我身上流着杜岗村的全部血液
我的父辈的父辈，从很早很早开始，他们都在这里生活
在这里建造家园，在这里的鸟，都学会杜岗村的土话
这些学会方言的鸟类，再也叫不出别处的音律
杜岗村的花，都朝一个方向开，那个方向的花朵都很艳丽
它们都靠着杜岗村的水土活着，它们开的时候
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从一种孤单单的活着
到现在的四面八方开花，杜岗村的孩子
蒲公英一样，到哪里都能落地生根，都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都能发芽开花，都能活成灿烂的样子，都能活成你
我爱你，每一朵花开之前，我都双手合十
阅读来自经卷中，潺潺的溪流声音，填充孤寂

新野县的样子

白河的水，洗白历史上的污浊
这里有刘备，张飞，关羽
有历史上最小的城池
有火烧新野的遗址。也有 一些遗留的痕迹
比如古城墙上的影子，比如四眼井
比如那棵桑树，也比如田里逃跑的灰兔
河水中，振翅愈飞的水鸟，芦苇
交换信物的桃花林，也有搬家的蚂蚁
多余的是风中凌乱的影子，是有一个人
正背着三国，背着小月亮
晨钟暮鼓，小幸福


白河

白河之白，胜于白雪，胜于白色的影子
白河的水鸟，落在芦苇上
它摇晃一下脑袋，你也点一下头
落在肩膀的燕子，风声
落在水中的月色，白云
它们都睁大双眼，它们都酝酿
一朵郁金香，花开的时候
双眼迷离。要经过怎样痛楚
才能从身体中，拔出毒素
才能从根部，长出一个人
长着，长着，就长出一个熟悉的人
他从我的身后走出来
顶着一脸风霜，有着怎样的怜悯
怎样的痛楚，我忍住不说话
这样的苍白，成就了一段河流
它正犹豫着，要不要留下来
才能剔除落在心底的雪
落在眼中的泪滴


狗尾巴草

逍遥的样子，没心没肺的日子
你总是摇着尾巴，一会撸胡须
一会儿巴结东风，一会跟着西风去
墙头草，你做得风生水起

我只是想把你从诗经中挑出来
只是想把经文，灌输进去
向星光点头，爱玩弄你的手掌
细数你的纹路

我只想，好好记得你的名字
找到你的位置，把一朵小野花给你
做你伴侣。那些胆小的蚂蚁
走过你身边，爱答不理

人间草木

我把腐朽的身躯，埋葬在秋天里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长出来
在春天发芽，成为一朵花
一株草，一棵树

我举起的小月亮，再也照不到归路
两岸树木有声，有青鸟被吹进夜色中
我一次次幻想，洪水过后
那个水塘里，还有没有青蛙哀嚎
有没有蟋蟀，举着触角等我上去

再也没有比这想法，更为荒凉的想法
再也没有比落日，更快的落幕
我抱着人间，也抱着月色
更是紧紧抱住红尘，也抱着一匹马
它嘶鸣的时候，不辨去路

身后有许多人在哭，我也在其中哭泣
这爱不够的人间，有多少灾难
就有多少爱，就有多少无畏无惧
就有多少英雄，也有多少鸟鸣
从我这里，一直到你那里

2020.0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