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裸奔的邮差，驮着铁锈色的信封
掠过阴山褶皱的邮戳。沙粒在气压中
结晶成微型罗盘，指向废弃的烽火台

沙丘正用波浪线缝合地图的裂痕
蒙古马鬃毛里抖落的石英
卡进北京地铁齿轮的齿缝间
成为某种金属锈迹的远亲

博物馆里沉睡的匈奴腰牌
昨夜突然渗出盐粒。气象卫星云图上
沙尘暴的螺旋纹与元代驿站路线重叠
某个瞬间，所有沙粒都变成悬浮的日晷

混凝土森林的呼吸道被粗粝填满
沙粒在玻璃幕墙上篆刻蒙文咒语
幼儿园滑梯缝隙里，绿色植物正用根系
翻译沙尘暴的摩尔斯密码

地质学家说这是三百年前的海盐
考古学家在沙尘中筛出青铜箭镞
而此刻我站在二十七层写字楼窗前
看见沙粒正穿越钢化玻璃的虚构边境

它们最终会落进紫禁城的金砖缝
成为太和殿藻井里一粒会呼吸的朱砂
或者停在某个程序员的键盘缝隙
等待某次回车键落下时突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