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命 年 狂 想 曲

三月三，蛇出山。
——四川民间谚语
康武能
一

呵呵，跨越玄牝之门
我降生在癸巳年初春时节
春风吹醒胎动的黄土地
黄土地的儿子呱呱坠地
我的第一声啼哭撞响天壁
然后撒落小山村的埋脐之地
两只喜鹊站在屋后的树梢
讨一杯喜酒，亮开歌喉
在襁褓中大口大口吞食夜色
笑一笑，天就放亮了
灵与肉向阳生长，描画眉眼
扮演年画上呆萌的小金蛇

我曾经从白昼的视野逃逸
追逐一朵蝶变的火烧云
在后羿出猎未归的日子
沿通天扶桑神树攀爬而上
偷乘羲和巡天的六龙金车
从东溟汪洋到西极大漠
俯瞰上一个冰河期浩劫后
众神回归万物重生的四野八荒
听凤鸣九天，其声锵锵
看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仰望万山之祖珠穆朗玛
在罡风暴雪中坐化成佛
坐化成肉身不腐的神话和史诗
蚁群昼夜奔走，四处游学
研读蝌蚪文甲骨文钟鼎文竹简文
破解深埋于地穴的基因密码
我是月圆之夜新履职的主祭司
在飞天女伎的反弹琵琶声中
捧一觞佳酿，一朵素菊
恭祭安葬在月光里的错金文字

二

黄昏，血色云霞从异地赶来
围观锣鼓声中跳演的傩戏
在鬼魅狰狞的面具下
是一群走失千年的先人
在《大悲咒》的念诵声里
绽放一朵朵笑脸迎人的彼岸花
从大森林越狱潜逃的山溪水
是否找到最后的香格里拉
欲望的日光穿透层层密林
撒下万点情色光斑
大山的贞操碎了一地

记忆模糊，创口腐肉结痂
善于遗忘的草木鱼虫们
遗忘了洪水滔天的浩劫之痛
星光如雨纷纷坠落人间
难道是从天庭盗取的息壤
阻断红尘中恶欲泛滥的狂潮
在目光难以翻越的山脊之上
是否还停泊着诺亚方舟
再一次拯救哭泣的地平线
啣着橄榄枝的野鸽子
从天尽头扑喇喇飞来
歇落在我的瞳仁里

三

是谁在昨天的门外喊你
打开门你已不认识今天的自己
俗世凡人哭几回笑几回梦几回
搭乘从产房到墓地的特快班车
不死鸟飞不过忘川之水
不死的磐石永远是翩翩少年
我双手从血污中捧起
通体透明的水晶婴孩
然后大声昭告娑婆世界
太阳无恙，明天不是末日
在大火烧山后的焦土之上
听嫩绿的欢声笑语嘹亮生长

午夜时分，我把一大群春梦
放逐到江河源头的星宿海
看昆仑山之巅天门洞开
升起一片远古的星空
造物主随手大把撒播流星雨
撒播日月交媾的受精卵
生命的种子落地有声
在雪域荒原上，灼灼绽放
一朵朵燃烧的红景天和雪莲花
在冰凌噼啪迸落的溪路上
春天长发飘飘，衣袂飘飘
从流放地扬鞭打马归来

今夜，一轮秦时明月
站在长城碉楼眺望故国故人
此刻烽火台的废墟之上
天狼星再次点燃报警的狼烟
我的心旌是一面飞扬的阵前大纛
画角声中，迎风猎猎作响
浪淘风簸的九曲黄河
滚烫的涛声里刀剑铿锵
煮沸我周身的血液
斟一壶老酒，三杯豪情
在边塞诗钟鼓馔玉的盛宴里
饱食平平仄仄的色香味

四

我半神半鬼，半痴半癫
活在尘世与天国的边缘地带
探出生命的触须，测试
烟火人间的冷暖阴晴
熬过窜伏草莽的幽暗日子
配角华丽转身熬成领衔主演
从阴谋的圈套中挣脱出来
从寒冬的噩梦里苏醒过来
天晴了，在阳光的卵翼之下
我的身子和影子同时蜕壳重生
与娑婆世界的万千生灵
分享同一片天空下的风花雪月
然后端坐莲台，我是我自己
顶礼膜拜的最后一位神祇

此时此刻，诸神退位避让
我在礼炮声中缓步金色殿堂
又一次站上梦幻的舞台中央
一身荣宠在聚光灯下盛妆加冕
领受江河湖海的欢呼礼赞
肩头扛起沉甸甸的千年之诺
在十二年轮回的值守之期
守护苍穹之下炎黄子孙的心灵家园
弥祸消灾，祈愿幸福吉祥
我手提灯笼敲响竹梆巡夜打更
亮开古铜色的嗓音喊一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平安无事啰——

通讯地址：四川省彭州市南部新城协和路258号逸景苑13栋二单元2705号。
电话:13618095756
开户行:中国银行犍为支行。
 卡号:6217563100008844145。
身份证：511123195310070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