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
——秦岭火车站怀想

弹奏者已经沉睡，
吉他也随之沉睡， 
夜游的神啊，
你的幽影还在灰暗的街道与夜风纠缠不清，
那是多么轻浮的风，
你有再坚固的城堡、
你有再忠诚的仆人，
也会在黎明：
曲终人散。

英雄们的亡魂，
在丁香散落的寺里集结，
手指扣着手指，步伐坚定，
走向神的城堡，
只看见曲终人散的空城 ...

午夜的街头霓虹闪烁，
夜归人站在十字路口，
更加茫然；
先知醉倒在夜场的厕所，
并预判到：
酒醒时已经曲终人散。

只有这秦岭的山脊，
在日深一日的春天里，
灰色的烟雾清澈又明亮，
农田和房舍依然饱含古老的信息，
风尘苦旅，山水美好，
形象忠诚的车站还在，
太阳更加宁静，显然
这不是一个偶然的黄昏：
驶向远方的绿皮火车消失了，
慈祥的老站长消失了，
我却回来了.....

太阳，从天上弓下身子，
小声告诉我：
那些曾经眺望过的森林、相守过的山峰，
会让我平静；
跌俯过的棘，
依然隐藏在花丛中；
那些爱恨情仇以故事的形式讲出来，
依然令人热泪盈眶...

近处，地里的玉米丝绸般的流苏在飘动：
今天就要收获？
远处，山脚的火车像蛹在爬行，和五十年前一样，
奔向南京？…

可惜，我的身体似年老的猛兽，
回忆像无牙的狩猎，
最多只是再次叩问：
我是谁？
我在做什么？
我要去往何方？

时间已经很晚了，
路人还在狂说，可惜
我说的笑话你们听不懂、
你们开的玩笑我也不能领悟，
月光映着我脸上自嘲的仙笑，
但是，只有我内心知道：
这是感恩的季节，
到处充满收获的声音。

注：
1、寺：北京法源寺
2、五十年前：确指1982年
3、南京：南京市

后记：四十多年前，乘火车翻秦岭出川，在秦岭火车站短暂停留；四十多年后，再回到秦岭火车站，当年留下的部分深刻印象，又浮现出来。感慨之余，写下文字，纪念。

——子真（四川街子古镇烟火气派诗歌发烧友）；2025.04.01，秦岭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