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一座阳台，
我不管它叫“一个”或者一什么的，
我要把给建筑的最庞大的量词用在它身上

我并不想要一座花园
因为太大的地方
我爱不过来

如果我有一座阳台
我会让它成为真正的阳台
既不是晾衣间也不是储物间
但可以晾晒萎靡的精神
或者储存晴天
既不朝南也不朝北
只顾着朝向太阳

有太阳时，
阳台是太阳的舞台
没有太阳，
阳台是太阳的后台

每一丛花草都是阳光留宿的理由
春天收集温暖化作新绿
夏天生起荫蔽遮起一爿凉爽
秋天努力结起种子为下一次的茂盛埋下伏笔
冬天一半枯萎给冬天，一半在窗内继续四季不分

我贪心地尽收眼底
看阳光透过酢浆草的花瓣投下粉红的影
看蟹爪载着花挥它的钳
看景天噙满泪水
看鸟巢蕨挂满孢子无处安放强忍繁殖的冲动
看三角梅一地的落花至死不渝

我的阳台总在上演生老病死
我为它们欣喜、欢愉、伤感、严肃
在人类实践不起的问题上，
植物知道生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