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眩晕

       朽田


镁光灯下，我数着掌纹里的金粉
台阶在皮鞋跟敲出回声
一枚徽章沉入香槟的漩涡深处
而德行正以纳米为单位剥落

审批单从指缝沙漏般流淌
高脚杯里，城市倒影摇曳生姿
我在宴会蛛网的经纬间穿梭寻觅
打捞起那虚构的丰功伟绩之碑

庆功宴的彩带缠绕着腐朽的年轮
廉政报告在投影仪里如霜凝结
当手铐咬住腕表齿轮的刹那间
摩天大楼仿佛倾泻出满地的碎梦

审讯室的灯光刺眼如炬
盐粒在伤口结晶成月光
我细数着笔录中的桃色艳闻
回想起当年清点红包时的那份贪婪与悸动

此刻铁窗外梧桐叶飘落
正在拼凑被斩断的根系
潮水汹涌漫过警戒的线界
锈蚀的铜牌突然开始抽芽

星空依旧高悬，如未宣判的诏书
在指纹蒸发的玻璃窗前徘徊
我蘸取铁窗上凝结的霜露
重新临摹那枚被铐住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