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瞳孔正在坍缩成深井
最后一滴光晕里
输液管倒悬着整个村庄的黄昏

她摘下自己的呼吸
像摘下一颗未熟的野莓
"谢谢"在喉管里结出霜花
坠入数字编织的蛛网

金库里的蛀虫在啃食日历
红印吞噬月光的瞬间
产床发出金属断裂的轰鸣
十万个黎明卡在收银机的齿轮间

冻土在ICU地板下蔓延
我们都在病历本上签下潦草的籍贯
当止痛药化作纸币的碎屑
输液架上爬满铜绿的常春藤

此刻所有的江河都该倒流
把溃烂的麦穗重新种回子宫
当霜花从每双眼睛里炸裂
掌纹里就会长出铁犁
切开所有沉默的冻土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