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放在白石洲出租屋的门后
里面的日记本还夹着一叶老屋的气息
回南天，衣服回潮了，钥匙扣都怀孕了 
生出几天生锈的三月
租房合同的字词很窄、很沉重
房东的猫整天用胡须丈量
我北方方言的半径

卫生间里没有镜子
所有的倒影慢慢流进下水口
缺了一块玻璃的窗户上
安装上的瓦楞纸皮
补不住楼下的麻将声
嘈杂的电玩辅音前
少了故乡的元音

高楼大厦上的广告像便利贴
压在冰冷的墙面上
一楼总能繁殖出一间微型菜市场
渗出九点后打折的肉菜
砧板上的刀痕
复刻不出老屋里的饭香味
一种彻悟到骨髓里的母爱

宽敞的街心花园里
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
哪怕距离精确到1米
回望小阳台上的晾衣绳
勒进天空的锁骨
每件衬衫都飘成风筝
却拽着防盗网想要飞到远方

此刻电子钟显示23:59分
秒针正在啃食深夜里最后一粒褪黑素
我弓着身，咽下一片月色
用来止痛被风吹走的一页诗稿和眼角的皱纹
时差和区差，一直在刺痛我喂养的精神
当星光照进深夜
我发现：深圳很大，但这异乡真的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