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我们带着儿子
在客厅里默哀，漆黑的三分钟里
时间由远而近，带来逐次清晰的汽笛声
万物的鲜血布满周围的空间
过后，我给儿子解释默哀的意义
——致敬英雄，哀悼每一个平凡的生命
更要珍惜活在这美好的人间

后来我听旦增尼玛唱起《九月》
苍凉的风，刮过远方众神死亡的草原
儿子感觉好奇，问我是什么歌
我说这是海子写的一首诗
草原上的木头和马尾，像匕首
刺穿我们庸俗不堪的生活
我反复吟唱这些木头和马尾
他还不能理解我为什么热泪盈眶

下午我带他去汇丰城踏青
我们带着面具，不触摸任何器物
和陌生人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
我告诉他俯吻大地的人是源自爱
而亲吻疫区垃圾桶和地铁扶手的人
一定是出于无知、恐慌或作秀

回来时我们全身都消了毒
关上门，春天在门外敲遍所有的门扉
谁也没有放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