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阙夯土在暮色里安眠
我数着陶簋裂纹等侯时辰
你总藏身蓍草第九重卜象之后
让鹿鸣撞碎所有龟甲占辞

躲在蜃楼般的城堞之后
看你将陶片磨成思念的圭璧
衣袂掠过青铜鸮尊的羽纹
发间玉璜叮咚着未唱的雅歌

当青铜酒爵斟满星辉时
你从井田经纬线交点浮现
发间葛巾缠着未破茧的蚕梦
掌中彤管正析出月相潮汐

当北斗斟满玉瓒的时刻
我踏碎蓍草编织的卦象现身
腰间环佩撞碎三千里月光
手中荑草蘸着银河的墨汁

那些被你抚过的荑草茎节
在我肋骨间抽穗成黍稷
你说城隅阴影丈量着礼度
却任铜爵纹饰蔓生野葛藤

那些被你凝视过的桑柘枝桠
在我发间绽放成祭祀的花
你说礼法是刻在龟甲的痕
我偏要在城隅种出野生的诗

钟鼎回纹里长出纠缠的藤
我们用卜甲裂纹酿制春酒
醉眼朦胧时看见彼此
在青铜上生长成永恒的铭文

当彤管燃尽最后一粒星子
城隅的阴影里升起新的图腾
那是荑草与铜锈写下的爻辞
在周礼的缝隙里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