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汛漫过堤岸时
我的影子在泥泞里发芽
那些藏有年份的雨水
正在体内涨潮。涨痕
是另一种年份，泛着刻度

故乡的堤岸并不提供太多的雨水
儿时的清明是一个明快的日子
头上缠着柳条，发间别着柳叶
手腕的绿意勒不出淤青
风起时——
枝条不抽打骨节，簌簌地抖落的
也只是光景

多年后
暮色开始漫上枝头
柳叶挣脱绳结，纷纷扬扬
飘向更深的河流
它们掠过水面时悬停的弧度
让我想起父亲撒手时
松开掌心的姿势

褪色的堤岸
只剩下一树空枝
在暮春的风里摇晃
那些飘零的绿意正在下游
聚成漩涡，用旧的影子
长满了叶子，绿过的泛黄
黄透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