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很多的字
我藏了一肚子
那是我
好不容易挖到的宝藏
等见到你的那一刻
全都奉上

蒸锅里的白面馍馍冒着热气
往房梁上飘

院里的紫丁香开了又开
真香！混着鸡窝的臭
葱尖儿里吹出的泡泡
炸开前发着熠熠的光

母鸡叫了又叫
奶奶举起扫帚
落下的花瓣
指着大黄狗嘴边留下的鸡毛
你又偷吃了几只？来不及
长大的宝宝

我抱着自己，蹲在地上
看着大黄不住哀嚎

院门口
我和大黄的影子
很长很长

我找到的字越来越多
肚子里已经塞得挤挤囔囔

直到有一天
你踩在我的影子上
我怎么都翻不出
想要送你的第一件瑰宝

我的嘴里，冒着一大堆
凌乱的字符
你张开的手心，散落一地
眼珠瞬间把我的脸
照得——黝黑皴红
抓起我带着泥巴的小手
在冰水管下使劲揉搓
嘴里念着
自己都听不懂的消毒咒语

我看着自己一身的病菌
偷偷跟着默念
你带来的那些咒语
可以让它们快点消亡

一松开你的手
我就跑去紧紧搂住大黄
它湿漉漉的舔着我
你一步不敢上前

那些最初为你藏的字
慢慢长在肚里
成了拔不掉的刺
一直
一直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