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日。宜启封。
宜将掌纹里蛰伏的冬
揉成起跑的号角
你数过桃枝抽芽的爆裂吗？

当我说"生辰"——
整个九真山突然侧过身来
桃花开始倒退奔跑
落花翻涌成海
那是母亲最虚弱的时候

当母亲把那枚光滑的桃核
喂进我口中
所有的桃花都失语
只有我的小手在哭声里
数着桃花的颤抖

二月十三日。宜断脐。
那是母亲将未织完的毛衣
拆成解缆的绳
所有桃花同时转过身去
露出绢布衬里
那一小块
补丁般发硬的粉红

直到满山绯红同时
转身——
青山是母亲留在
B超片上的弧形
桃花是我始终
没学会的哺乳姿势

毛衣针还在产房外
织着倒春寒
春风吻过桃花的雪
那是母亲将新织的桃花扣
缝进我远行的衣领

与迟开的花树对望
我们交换着年轮密码
它把淤积的雪酿成胭脂
我把第一声啼哭
折成未拆的信

当群山忽然停驻
认出彼此褶皱里
相同的，柔软齿痕——
青山是母亲弯下的脊背
桃花是我扬起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