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北山
到北山去
有块必须耕种的田地
父亲侍弄你一辈子
我还要如此
流给你的汗滴成盐
对你祈求的话说尽
你才捧出粒粒粮食

每个晨雾未散
晨露沾湿鞋子
田埂边意外山鸡惊飞
这觊觎我的土匪
我的喝斥声把松果惊落
它背地里来抢劫我

我爱坐上山顶的一块巨石
总是眺望和遐想
有飞机轰轰声从头顶响
盯着它喷一溜烟云
慢吞吞伸向天角
我想象飞机到了哪儿

山上野菊开成一片
可怜我笨拙的嘴巴
想赞美不知怎么说
让山风安慰它们
我从没有采一朵回家

野兔跑向对面的山梁
我高声吆喝
它跑过了山角
我的沙哑声惊飞了乌鸦
那一棵棵松树们
耸耸肩膀不理会我

红日要作别我
醉红了半边天
山的黑影正吞下村庄
我忙回我的村子我的家
我路上总在反复想
祖辈也曾经象我
子孙还会不会象呢？
回头望望北山
它一直在目送我
它肯定在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