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野草

野草覆盖了故乡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有些翠绿，有些枯黄，有些

像秋天里等待收割的庄稼

我想起父亲背着一捆野草

曾经在我路过的地方吃力地行走着

他一生割了那么多的野草

最后躺在一面山坡上，守护他的

还是那些旺盛的野草，我知道野草是割不完的

就像我这一生难以割舍的思念和哀痛

清明这一天我去给父亲上坟

我迟缓的脚步在野草里穿来穿去

我想父亲的生命依然被这些野草延续着

它们缠住我的手脚，就像当年的父亲

牵着我行走在陡峭的山路上

那时我就是悬崖上的一株小草，被风吹过，被雨淋过

也被父亲的镰刀，狠心地割过

后来，我长成了一株不听话的野草

固执地逃离了故乡

可是我无论走到哪里，都被路边的

花园里的，湖畔里的，山林里的

一株又一株野草拦住了去路，如果仔细地嗅一嗅它们

有一股浓浓的汗腥味，我确信是在父亲的身体里弥散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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