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柏油路面洇开乳白色光芒
香樟树把老叶抖落
半空中漂荡的黄叶
正被风谱写嫩芽的音符

枝桠用新绿朝时空舒展
候鸟的倒影掠过池水
碎成无数个春天
梅花抱着凋零的香息沉入水中
李花褪成一场旧冬的残雪
樱花在某个清晨突然醒来
跌进一盏清茶的杯底

柏油路吞咽着蝉蜕般的寂静
泡桐树空洞的眼里
悬着唐朝的月亮
车辆载着积雨云奔跑
轮胎碾过的地方
野草正从路边的树下
掏出绿色的火种

我站在晾衣绳前
看衬衫口袋里的四季
轻轻摇晃——
当西风翻动窗帘
所有候鸟的羽毛都飘向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大气层写下隐秘的地址：
"请于清明前抵达
那座被雨水反复浇灌的城池"

暮色漫过楼群时
整座城市开始溶解
化作漫天星子
跌入盛满月光的青花瓷碗中
此刻山河捧出满月
每一道裂痕里
都长出了春天的根系
一半在白天莺歌
一半在黑夜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