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星子似金色碎屑,坠入铁锅的油花,
灶火如灵动的舌,舔舐着黎明的边沿。
老板的围裙兜满霜色,
在豆浆沸腾的褶皱里,
他熟练地打捞起城市惺忪的倒影。
来客的方言,似晨雾,在蒸笼上结霜。
有人用筷子,细细丈量生活的咸淡,
有人将叹息声,轻轻勺进凉拌菜。
峭风,如莽撞的过客,
掠过油腻的桌面,
在悬挂着收银的二维码里,
寻觅那缕收获后的月光,
仿佛在现实的喧嚣中,
探寻生活的诗意与梦想。
一老妪,总在豆浆未醒时现身,
裹着褪色的蓝布衫,
像一片被遗落的云,
漂泊在生活的边际。
两只狗,是她衣襟上的补丁,
黑白斑驳的毛色,
缝补着夜与昼的裂痕,
陪伴她走过岁月的沧桑。
三元豆腐脑,二元肉包子,
她数硬币的声音,
清脆地敲醒街道,
比闹钟更早宣告生活的开场。
当西北风,如任性的顽童,
掀翻价格牌,
数字在键盘中跳起圆舞曲,
似在诉说生活的多变与无常。
她弯下腰的弧度,
恰似稻穗垂首亲吻沃土,
那是对生活谦卑而深沉的敬意。
小狗的尾巴竖起,
在风中站成两杆旗,
为老妪的世界增添一抹灵动的色彩。
她转身时,晃悠的衣角抖落星辰,
星辰正滚向更深的暗处,
而她攥紧的掌心,
始终比豆腐脑的温热,
多出一寸暖的光阴。
这一寸光阴,是她对生活的坚守,
在岁月的磨砺中,
绽放出温暖而坚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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