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安全帽的脊椎正在移位
卷尺在混凝土里游出灰色的蚕丝
当钢筋编织的网格突然透明起来时
我看见宣纸背面渗出了一幅星图

指尖撬开墨池的冻土
混凝土生出魏晋的根系
横竖在图纸上跳起胡旋舞
撇捺勾连成悬空的索桥

吊塔悬垂的月光是倒挂的悬针
安全绳在云端书写着狂草
影子随提按碎成飞白时
我的工牌正溶成未干的水印

截桩机将多余的桩头快速切割成撇画
月光在砚台里涨潮
笔锋钩住未凝固的黎明
枯笔处有胚芽在羞涩地萌动

铁锈在工棚发酵松烟墨
喉结上结出包浆的蝉蜕
那些临摹我的人
在密目网上画满生宣

卷尺丈量着角落里的拓片
混凝土在掌心篆刻年轮
而墨色深处的顿挫
正在咬破审图公章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