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人潮把我一脚
踹进陌生和冷漠的街道
我斜叼着香烟闲逛着
迎面撞上白发老奶奶
嘴巴突然变成黑洞
像罗德变成盐柱的妻子
凝固在湿漉漉的空气里
两个黄眼珠咕溜溜盯着我转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
一个高跟鞋的摩登女士尖叫着
从我的侧面横闪过去
只见一个亮晃晃的黑斜包
拉扯在路边的乱枝丫上
把树叶摇晃得满天红雪
一只断了跟的香槟金皮鞋
像半夜撞死的野猫耷拉脑袋
缩躺在冰灰的下水口边
我惊慌失措浑身发抖
感觉自己好像跌进了
混沌荒诞的梦雾之中
骑着荧光黄自行车的野孩子
挥舞着洁白的双臂高呼见鬼
快看—一根自我移动的香烟
我不是鬼吧！干了一天流水线
刚刚不是同热情的机器辞别过
我怎么可能变成没肉色的鬼呢
我用脚恶狠狠地踢向电线柱
趔趄中一阵刺心割肺的疼痛
像股强电流顺着大腿只往心脏灌
我还在痛苦的挣扎之中时
一根黑黝黝的粗大胳膊
像一把大刀斜劈过来
我丧魂落魄地弯腰避让
不小心一脚绊倒在地
向前重重地滑倒在泥潭里
我抬头绝望地眺望回家的方向
只见妻子踉踉跄跄地迎面靠近
憔悴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皱纹
你这死鬼在哪怎么还不回家
锅里你爱吃的红烧肉都要糊了
我撕心裂肺地挥手应答
我在这里老婆我在这里
我觉得嚎叫像绝望的雷鸣
但是她却耳聋般视而不见
从我身边像白色幽灵掠过
连围裙的边角都没有碰到
天空披着蓬松乱发
扭曲着身体俯贴下
巫婆那阴暗的笑脸
街道变成变形的蛇扭曲
我榨干的肉体被抛弃在
无限沉沦黑夜的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