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锁生锈时
一本隋唐演义正在发芽
塑料封皮下 手电筒的胎记
还在啃食着1989年的黑暗

哥哥的书箱是座移动森林
快板在玻璃罐里蜕成金铃子
我偷摘的月光总少半页
罗成的枪尖挑破电池
视网膜上溅满碎银

邮票册裂开的午后
褪色蝴蝶撞碎两副镜片
警校的围巾裹着铁轨的暗伤
毛线针脚里 我们同时听见
连环画在箱底咳嗽

养蚕的文具盒长出年轮
三国志招式卡在喉咙
日记本在课桌上自焚
灰烬里浮出半片青铜镜——
照见油花漂浮的茶汤里
沉底的文字正在返青

老槐树把月光熬成豆腐
铁皮炉上的案件材料
正在油星里结痂
所长催促的秒针扎进纸背
碎金闪烁的刹那
砖块与手掌交换了掌纹

废稿纸在抽屉里抽穗
鬓角的白正在返场谢幕
玉兰花瓣旋转着
把自己寄往1993年的邮筒

现在 我摊开掌心
让枪尖与笔锋在指纹里和解
所有未寄出的星图
正在墨香里重新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