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唤醒的不只是花瓣
是苏轼竹外半掩的魂魄，借吴融的笔尖
将寓言烧成一片火——万枝丹彩坠入砚池
墨迹漫过山峦时，有人正把灼灼二字
种在陶渊明世外的篱前

戴叔伦的兰溪雨声渐稠
你裹着潮湿的隐喻，在白居易的深山里
敲打未绽的钟。四月总在等一场迟到的盛放
却等来你赤足踩过石阶，将禅意
踩成满地粉色的灰烬

崔护的酒坛里浮着半张容颜
你蘸取遗憾，在城南的断墙写下谶言
而刘禹锡的溪水已漫过镜面，落花不再追问
流水的去向。倒影中，有人用桃枝
钓起一尾唐朝的月亮

不必借张旭的笔，此刻风过桃林
李白的犬吠惊落半阕残词，鳜鱼衔着柳丝
游进张志和的斜风里。我俯身拾起一瓣
被史书灼伤的嫣红，却听见春风偷走
一句曹唐的咏叹

秦观的烟水漫过琴弦时，陆游的桃花
正溺死在沈园的旧词牌里。而我怀中诗句
已生出细小的根须——当月光爬上枝头
那些被碾碎的名字，将在新一场花事狂欢中
以花苞的形态，重新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