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把最后一个南瓜
塞进金陵城墙的裂缝
粗布兜着晒干的善良
——像麦子总会还给土地三倍重量
乌鸦啄食状纸时
有人在青石台阶上磕头
把恩义刻成借据的利息
而所有跪下去的膝盖
最终都长出了铁秤砣的根
(二)
大雪压塌马棚那夜
她拆下自己的肋骨添进灶膛
火光照见二十年前的书生
正用枯笔蘸着人血
给乌纱帽镶金边
当衙门把良心过秤拍卖
她弯腰捡起滚落的铜板
——那上面还粘着
某个孩童啼哭时
震落的槐花香
(三)
后来,青苔爬上刑枷
被典当的良心在算盘珠上发芽
穿绸缎的碑文生了锈
而她把最后一捧小米
埋进荒坟旁的土坑
直到所有被践踏的脚印
都在沟壑里
长出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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