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穿过古树的肋骨
十指间游动着
那些未被收割的麦芒
在色纸上结出蝴蝶
每片翅膀都驮着社火鼓点

第二刀削薄了月光
窗棂渗出花蜜
老屋檐在刀尖生长
青苔漫过石狮的瞳孔
我听见春夜喜雨
在镂空的纸面发芽

麦穗在剪纸里灌浆时
整个展厅开始倾斜
砖雕纹路爬上我的血管
化作了春蚕吐丝声

剪断河流的脐带
凤凰在煤精石上涅槃
绣娘把心思缝进香囊
那些未被言说的褶皱里
藏着车辙碾过的月光与盐粒
都被第四刀重塑

年画演变成新的风俗
老石磨转动时
我看见自己的掌纹
与黄河那边山西大师剪痕会合

所有镂空处涌出晨曦
黄河通向深蓝
大师在一个个剪影深处
用剪刀、刻刀对接
永不结冰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