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不透明的红萝卜

曲然

那天，注定又是一个
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只是这并没有
影响到一场隐秘的雪
仍然还是在旷日持久地下
把一个巨大的空白在天地之间
无限地洇开再洇开……就在
这无边无际的空白里
兔子照例感恩戴德地去伺候老虎
没想到花蛇又出现在那里，并略显惊慌地一回头
朝兔子赧然一笑，随手把老虎埋在她胸前的头
拔起来。老虎也朝兔子似笑非笑地笑了笑
其实，兔子作为一名佣工早已习惯。只是她发现
花蛇来得越来越勤了，不过她不知道
花蛇刚刚已经又得到了升迁
兔子就一如既往地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把点心
放到老虎的办公桌上，习惯性地用小手试了试
已经插好吸管的牛奶，感觉温度正好
便悄然转身离去。这时，老虎叫住她
还是那么落落大方地递给她一根红萝卜
兔子嫣然一笑接到手里就掩门而去
尽管这根红萝卜包含着许多层密不透风的深意
但问题一开始并没有出现在这根红萝卜身上。而是
奶出了问题。老虎在花蛇溜走后不久就倒在沙发上
只说了一声“奶有毒”就口吐白沫，撒手而去了
真正扯上红萝卜，那是傍晚时分的事
牛奶的化验结果和老虎的解剖结果都出来后
兔子被允许回家了。因为她端给老虎的牛奶
没有毒，而且老虎也没有喝过那牛奶
兔子理所当然地拿着那根红萝卜就往大楼外走
碰巧花蛇的老公来接花蛇下班，所有碰上的人
都接一连二向他们俩道喜。祝贺花蛇又获得了高升
没有人在意兔子的存在
兔子无聊地咬了一口红罗卜，除了感觉和以往
从老虎那里得到的所有的红萝卜一样有点甜
也并没有尝出其他什么出格的味道。只是
在花蛇和她的老公同时把目光投向她时，兔子
突然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却老半天
没有吐出一个字，而且从此再也没能说出过话来
她手里的那根
被她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的红萝卜
掉在巨大的空白里，正好就像
一个火红的惊叹号


2025年3月27日于歌笛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