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李商隐的一滴烛泪，  
敲打暮色的钟，震碎玻璃上的雾气。  
让地铁站台的脚步声，  
将蜷缩在备忘录里的约定，  
推向锈迹斑斑的1991年。  
那一年，你和这个世界告别，
把我的猝不及防丢在东风里。

你曾用卷烟烫穿晚报的讣告，  
教我辨认野豌豆与车前草的区别。  
如今蝴蝶停驻在方向盘裂痕里，  
替我擦拭后视镜上  
你逐年淡去的剪影——  
像那年暴雨中，  
你高举的伞骨刺破乌云时，  
漏下的半寸晴空。  

拆开冻僵的记忆，
思念在火山的背面发芽。  
我嚼碎你留下的降压药片，  
苦味漫过心底的海市蜃楼
打湿你藏在象棋盒底  
那张未寄出的明信片：  
"给长大后的女儿，买条红围巾"。  

墓碑旁野蔷薇第34次凋谢时，  
我终于学会用你的表情，
焊接断裂的月光。  
棺木旁的黄土，
代替我陪伴了你34年，
我紧攥你的称呼，
与孤独相拥了3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