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
一旦说起然仔,妻子眼眶中依然会溢出陈年的泪滴
我一直怕写它
生怕只要写到它,它就会踮起一只脚尖,侧着脑袋
睁着一双迷离而又美丽的大眼晴
水汪汪地望着我
多么聪明伶俐呀,每天傍晚
它会安静地等着我们吃完晚饭
乖乖地看着我们收拾碗筷
然后用急促的吠叫催促我们赶快出去
只要门一开
它会率先一溜烟地跑进大操场撒欢
有时会故意躲进墙角藏猫猫
然后突然现身
一次次逗得我们开怀大笑
它是一只迷你小鹿犬
在寒气开始袭来的一个秋冬夜晚
像小兔子般害羞地躲进我的袖筒跟我回的家
在我家生活了不满三年
它从四月开始生病
三台寺三家兽医谁也没有
诊断出它患上何种病症
五月。鲜花从盛开走向凋零
当大山铺一个姓刘的医生准确诊断出是犬瘟热时
它已气若游丝,血浆也没能挽救它的生命
在回程的公交车上在我妻子
关切的目光下在温暖的怀抱中走完了短暂一生
它与儿子感情很深
这个可爱的小生命每天都会送迎它的小主人上学放学
它离去后很长一段时间
儿子常常一言不发地望着那个然仔睡过的沙发出神
那时儿子离初中毕业还有二个月
我们一开始谁也无法
接受这个可爱的小精灵离去的事实
低着头用沉默的双手一寸寸无奈地挖掘不舍
最终在我家窗前黄桷兰下树葬了它
妻子曾经在一个雾气弥散的清晨刨开过泥土
期待死而复生的奇迹能够出现
然而永恒的痛点却
再次跌入黑暗与绝望编织的深渊
然仔其实是个小女孩
我们却给它误取了一个小男孩的名字
后来我们搬家了
但它一张草地上追逐地鼠的照片
依然清晰地生活在我家楼上
那面白色的墙壁上
至今延续了一只小鹿子的梦与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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