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正从你发梢漏成烛火
我数着跳动的芯，像数着
那些被我们嚼碎又吞咽的词语——
“永远”太烫，“永远”又太冷
不如此刻，你睫毛上的粒粒盐
正溶解成我掌纹里
未写完的潮汐

我们不必是两棵相认的树
根系在黑暗里纠缠了百年
你看风穿过枝桠时
连影子都在摇晃
而我的指尖，正接住你抖落的
半片月光——
它多像你欲言又止的缺口
恰好嵌进
我掌心的茧

飞蛾扑向灯火时，
我们正在
彼此的瞳孔里溺水
你说“痛是爱的标点”
可标点会干涸
而我们的呼吸正在编织网——
网住所有坠落的星子，网住你锁骨凹陷处
那滴悬而未决的春天

不必追问我们曾是哪颗星的碎片
此刻的光，正在彼此瞳孔里自燃
我的唇触到你眉骨的霜
像触到雪水漫过枯枝的震颤
原来爱从不是名词，是动词
是此刻我们身体里
同时涨潮的海
是盐与泪在舌尖
反复拼写
同一个
未完成的偏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