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那年的桃花依旧笑着春风
命运的时针就不会卡进
记忆的罅隙里打转
你总说，生活是块糖果纸
时间久了，便会失效成
病历单背面的泛黄褶皱

这个词被你缝在昔日的袖口
每场骤雨都渗出海盐的苦和咸
我数着誓言的保质期
在语法混乱的深夜里
将画着人面桃花的宣纸折叠成纸鸢
那些被月光漂白的动词
正在长成护城河旁的柳树倒影

长安的春雨，又一次淋湿桃花
我想起了先生在病历第三页
写下的叮咛：兄台，属记忆过敏症
人群，忌触碰未拆封的黄昏
忌反刍来年桃花的余香
可每个十字路口的电子屏
都在播放故乡桃花盛开的美景
手中的瓷白杯底咖啡渍
凝固成另一座城市的邮编

车子刚刚驶过长安城楼
解封的词语便在暴雨中迁徙
我始终学不会用省略号
豢养候鸟南飞时遗落的羽毛
直到某个酒醒后的清晨
镜中倒影模拟出人面桃花的图形
折射出所有悬而未决的偏旁
心头又浮出了那句绝唱——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是春天，长安桃花盛开的春天
候鸟衔来了迟到的解药
倘若，你听见吹过春眠的风雨声里
有花朵在夜里落下的声音
请把每个迷路的标点
都读作重逢的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