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荒坡
这里是农耕文明和草原文明的过渡地带
黄土高原再往西就走到了尽头
四月已经到了下旬
梨花开了，桃花也开了
只是脚下的这片土地少有绿意
风吹过山坡
山坡是黄土丘陵
丘陵后面是雪山
雪山由亿万吨的玄武岩堆积
雪山洁白美丽的雪冠
在这个缺水的春天不断被风蚕食
几近消融殆尽
四月快要触底，天还没有下雨
昨日大风加扬尘
娇嫩的柳枝在风中狂舞
舞姿一点都不优美
杏花凄惨
被狂风吹落一地
飘到了巷子的深处
异乡人
其实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气候
它就像西部汉子
粗犷彪悍
原生粗粝
性格几乎由黄土塑成
偶尔会在梦中梦见
故乡的粉墙瓦屋
茂林修竹
一条蜿蜒无尽的小河
河里长满了芦苇
鸥鹭翩翩
还有车轮大的月亮
在正月十五夜会从河里缓缓升起
异乡人
其实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早已把这里当成了故乡
户口本上的籍贯符号
早已失去了其实际意义
面对干荒的四月
异乡人
在高原生活工作数十年的人
两鬓染霜
心静若水
但此刻也会想起故乡
想起故乡的四月
想起下不完的雨
雨，滋润万物的雨
淅淅沥沥
沥沥淅淅
从长满青苔的屋檐流下
汇成溪
汇成河
汇成乡愁
汇成斩不断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