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棵树
要足够老，老到树皮皲裂如掌纹  
老到它的沉默里能听见风声  

树干要粗壮
像父亲年轻时扛起谷袋的背  
风雨撞上来，只抖落几声叹息  

树冠要茂密
叶子在光里翻动银币般的响  
每一阵风过，就落下几枚零星的过往  

树皮必须斑驳
裂缝里住着迷路的蚂蚁、幼时的名字  
和半截褪色的红头绳  

枝桠要低垂
像母亲晾衣时踮起的脚尖  
像她总也够不到，却年年生长的愿望  

我要抱紧它 
直到年轮在胸口硌出印记  
直到泥土里，慢慢浮出  
童年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