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织
嘴巴硬毛须长是个黑东西
傍晚就开始尖叫

它迎着灯光
自门缝里钻进鸡窝
低头猫腰轻手轻脚
一向很少看自己的仪表
今天晚上它看到自己的爪脚丫叉狼狈
总是在风清月明时嬉笑墙角
而今它要给大公鸡
握鞋帮子

梦梦查查
哀求的声音持续不断
脸部本来就是面团
现在更软
心里头仓皇失措
失措了硬气
失措了底气
失措了自信
失措了活力

能不能硬一点
做不到
它的皮毛不能
它的咽喉不能
它的嘴唇不能
它的眉眼脸色也不能
再伪装一次
再谦卑一次
再可怜一次

谁能做到不卑不亢呢
世上有不卑不亢的话吗
您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求你呢
您难道就不能有个准星吗
我难道就不能理直气壮吗
您怎么就这么喜欢看
我卑贱的样子呢

健壮的促织儿
又卧下了
它隐藏了它的大长腿
和它尖锐悦耳和鸣
这些根本不重要
它寻思着如何让公鸡高兴
只有它高兴它才能
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