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在春天离开
从此再无亲人
不知何时起，已经失去了家的方向
儿时的小镇、庭院和那些深爱的人
不用背过身去，也不用低头掩面
清明的雨水已经落下

对你最后一次的记忆
是从骨灰房的小窗口
递出来的白色包裹
一小包温暖坚硬的骨头
我紧紧的抱在怀中
恍然间你抱着襁褓中的我
从火葬场到墓地
这是父亲给我最后一程的温暖

一别多年，那温暖已经根植身体
筑成一座秘密电站
直面尘世中暗夜、暴雨、漏洞、深坑
不断催生走下去的力量
如今已过了十六年
去年的荒草爬满坟茔
今年的几枝新绿探过坟头
你已经和大地成为一体
四月的阳光有了暖意
踏上重重叠叠的泥路
我踩到一只新的虫子
在清明挣脱泥土，飞入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