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路灯在雪粒里旋转
低头拆开围巾
呵出的白气悬停，凝结
在超市玻璃，临摹
雾面的模糊

闲 

睫毛上霜粒迁徙
发梢与线帽的绒毛
交换 静电 絮语
手套分走半副温度
指缝间，未融化的
好几片雪花
 
一幕

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身
用伞骨切开风的轨迹
让她的影子
嵌入，自己的投影里
羽绒服摩擦的轻响
体温在契约上
盖下的，带毛边的印章
 
不冷

贩卖机吞吐热饮时
他们的呼吸凝成星群
指纹在掌心拓印成契约
雪片落满伞骨的弧度
便读懂，所谓零度浪漫
两颗心在严寒里
校准出，正负相消的恒温
 
等待

凌晨三点的雪，正把
未说出口的对白，压制成
冻在冰层里的
透明信笺
等茶渍在杯盖附着
等锈迹在门把蜿蜒
等晨雾在林间消散
等晚霞在天际褪尽
等月光在窗台铺满
化作春泥，滋养
新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