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把灶膛烫出个窟窿
老家表叔的咳嗽震落电话线三寸灰
“河底躺着的水泥管发出
梦呓般的咕哝”

挖掘机牙齿啃噬河床时
荻花把月光纺成银丝
老屋门槛陷进泥土七分
杂草漫过我的锁骨
田野的局部，一段
残损栅栏围拢的小空间
菊花肆意地开，或败

表叔用柴刀劈开荒径
断茎渗出乳白汁液，像去年
祠堂梁上悬着的蜘蛛，开口
说族谱里游出条透明鲤鱼
最后的暮色，光着脚回家
日常傍晚，我们总是
踩着深深浅浅的脚印

青石狮瞳孔裂开新纹
穿工装的侄儿把指纹摁进花岗岩
“镇水兽该换上年轻人的掌纹”

午夜总有什么在撬动门闩
三十年积尘簌簌抖落
月光在青苔上发芽的姿势
与父亲擦拭罗盘时
铜勺投射的弧光惊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