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故乡画一幅画

我为故乡画一幅画
献给故乡  
亲爱的母亲！  
画里有  
褪色的石磨盘，转着日月的年轮；  
老牛咀嚼黄昏，牧童的短笛吹皱  
麦浪的皱纹。  
我为故乡作一幅画
献给故乡  
亲爱的母亲！  
画里有  
青苔斑驳的石碾，碾碎星光的重量；  
父亲弓起的脊梁，正托起  
苹果园里坠落的太阳。

我为故乡画一幅画
献给故乡  
亲爱的母亲！  
画里有  
雨水在瓦罐里酿成的陈年絮语；  
晾衣绳上飘摇的粗布衫，晾晒着  
蝉鸣与蛙鼓编织的经纬。  
我为故乡作一幅肖像  
献给故乡  
亲爱的母亲！  
画里有  
井台边裂开的陶瓮，盛满月光的乳汁；  
板车拖着黎明的辙痕，在土路上  
写下比甲骨文更深奥的诗行。

我为故乡画一幅画
献给故乡  
亲爱的母亲！  
画里有  
谷仓门缝漏出的秋风，点数着  
玉米须编成的铜钱；  
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爆裂出  
祖先姓氏的火星。  
我为故乡作一幅肖像  
献给故乡  
亲爱的母亲！  
画里有  
雪地上乌鸦啄食的蹄印，拓印成  
冬日的活字雕版；  
而冻土深处，蚯蚓正用身体的弧线  
丈量春天归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