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黄土。小院,四堵泥墙组成,
最难看的画儿,最自私的圈子。
小院的南面开个小口,可说是门吧,
里面紧关着一个缝假休息的我。
妻子去劳作了,孩子去上学了,
小院里的活物,墙角落还有两只啼食的鸡。
我与鸡相对而站,相对而看,
我北彼南,我在拉锯剖木。
太阳的光影,把小院切成不等的两半,
极热烈的炫眼,令人汗流不断。
太阳光影的脚步,仿佛带有声响,
像钟表的铮铮,像算盘的丁丁,
像夜漏的惊虫,像声波的撞风。
数算着我的皱纹,念叨着我的如今,
清点着我头上的白发和嘴唇外的胡根。
四堵泥墙的外面,
是八九十年代的社会,
是随时前进年代的城市,
是扰攘吆喝的市场,
是沸腾活跃的人流,
是渴望走出贫困的眼睛,
是泥土堆起的商铺,
是素朴行走的男女穿着,
是寻找工打的人群,
是面临下岗的惊惶面孔,
是心底里脑壳里质问的言语,
是耸着眼耳待有回答的愿望。
谁都有一双可劳动的手,
谁都有一颗像火热的心,
谁都有一份令家庭幸福的责任,
谁都有一腔正在沸腾的热血啊!
外面的社会,城市,市场,
人流,眼神,穿着与时代挂钩,
这时小院里的我正在经历,
不能武断评论其是先进还是落后。
这时的我虽然有些迷惘,
但我在锯木而未停下劳动,
这时的我虽然如葫芦无嘴般沉默,
但我在思想我于社会的今后。
势孤力单,形容穷酸,
技能无用,经济断源,
职业危机,面临下岗,
新主尚无,原主将丧。
我有腿脚向何处去?
我有口舌向谁倾诉?
正当年轻有何用?
正当强壮有何用?
身体素质能达标又有何用?
老实听领导的话又有何用?
四堵泥墙里面,
关着一个修练技能的我。
怅惘无益于奋斗,
反省会收到效果。
用匠心立命,用匠心处世,
用匠心为人,用匠心为生。
四堵泥墙组成,最美妙们画儿,
最和谐的圈子,最贫困的人家,
小院的南面开一个小口,可说是门吧,
关着一个准备出去谋生的我。
小院里的生命,
浑梦清醒般的活跃起来了,
鸡们挣脱了牢笼,
食到了满意的粮食,
尝到了自由的味儿,
亮翅,撒欢,游戏,呱蛋,
跳跃,想飞上天,美梦者,空谈也!
妻子打工回来了,
孩子放学回来了,
讲些油渍泥土的故事,
说些老师的睿智卓识,
掬一捧笑容,扬到我脸上,
我终于感悟到了走出去的人,
吃五谷求真理的真正意义,
物质食粮可以饱嗉囊,
精神食粮可以饱灵魂。
小院,四堵泥墙组成,
最难看的画儿,
南面的那个小口,
可说是门吧,开了,有人看见,
走进一个坦然下岗的我。
我想上天知识不够,
我想入地阎王不收,
我想读书条件不许,
我想去打工哪儿都限岁数,
我想入非非走出小院,
却是那儿走出这儿笼住。
知识等于本事,能力等于经济,
位置等于价值,梦幻不等于标的,
残酷存在于现实,不合逻辑的逻辑。
造化满足我把那小院拆了,
结果又投我到了新的小院。
形似无墙的自由,
实是露天里晒肉。
货郎担,沿街走,风里吼,雨里求,
先把我自抛脑后,说是创业,实是自谋,
人到中年时的无奈,人到中年时的苦头,
人到中年时的奋斗,看不见的困难邂逅。
小院,幢幢的高楼,
铁栅栏围住的四周,
圈着一个幻想丰富的我,
责任,为一个家庭的命运,
担当,为一个家庭的幸福,
男人,是一个家庭的梁柱。
甘愿劳心手,甘愿做牛马,
舍得血汗流,换得自由酬。
我坚信这世界只要存在,
必有容我的地方可爱,
天生我材必有用嘛!
我不再觉得孤独,
我也不再像没嘴的葫芦沉默。
我们既然不能上天入地,
我们就应该面对现实。
一辆新造的木质车,
以城门楼式的样子,
堂皇地走出了小院,
在凉州的大街上,
向过往的路人售货行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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