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黑了，亮透透的黑。
就像星空在做梦 。
黑是如此友好 ，
照亮了田埂上的蛙鸣 。
妈妈在烧火做饭，
黑在灶台躲着。
屋里头煤油灯照得发黄。
饿和灯光是一个色。
饿比黑还记得住。
二
老猫在炉火旁眯眼，
妈妈催我去睡觉。
天亮在天上挂着，
妈妈催我去睡觉。
我不愿意去睡，
卧室有另外一种黑。
它白天在屋子藏着，
晚上又出来。
我每次走进去，
都要被吓住。
不过我不会跟妈妈说。
三
有一次，我跟妈妈说我做了梦，
就像小狗哼哼它也会做梦。
妈妈说小孩子不会做梦，
我知道那是梦，
它们和黑一样，
它们是许多种灰，很深的空。
有时候我会在梦里下掉，
我的脚会在空边抖。
不过我不会跟妈妈说。
四
我那时像怕黑一样
怕这些灰的梦。
如今我也记不住梦的内容。
像石碑里的烟雾，
早已剩一片空穴。
我知道那时我怕梦，
还怕一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