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不过是三两声爆竹响
炸开时亮堂堂的，转瞬就凉
像口袋里化了一半的水果糖 ——
甜是真的，化完后的空也是真的

谁不是独自啃着生活的馍？
脚印叠着脚印，却踩不出一条
能并肩走的路。
荒凉的景多好啊
衰草比笑脸诚实，消失的身影
多像我们终将褪去的壳

消失是早就定好的归期吧？
可喧嚣是堵密不透风的墙
把人困在中间，像被拔了根的草
风一吹就晃，尘土就落下来
连影子都埋得只剩半截

夜里的孤灯多像个老伙计
它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能碰到时间的边角料
这时若写下一行字 ——
孤独就从笔尖裂开，开出带刺的花

活色生香的世界啊，谁看得见
那些在暗处慢慢碎掉的人？
天越黑，星星就越像伤口的盐
越疼，越照得见生命本来的样子 ——
赤裸着，慌张着，像没穿衣服的灵魂

低垂，慌张
去坟墓的路上，同伴散得比风还快
剩下的人抱着自己的骨头取暖
你看那哭声多假啊，半小时不到
欢歌又漫上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消失的人真的消失了吗？
他留在纸上的字还在呼吸
像落在荒草间的露，慢慢渗进土里
原来孤独早就在血脉里扎根
从生到死，都是自己揣着自己走

没有鲜花的日子，土灰灰的
恐惧连着恐惧，连荒草都弯下腰
麦子低着头等镰刀，风轻轻说：
“快点吧，新一茬又要顶开冻土了”
可旧的影子还在原地，像块
磨不碎的盐，咸着整个生命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