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砖头堆了六十六米高
塔顶那只大鹏鸟
蹲成块黑石头
洱海的浪涌了千年
把塔身上的窗洞
冲成繁星
 
地震来时
塔身晃得像醉汉
有人看见鸟翅膀动了动
砖缝里的字跟着往下落
白蝴蝶绕塔尖打转
 
守塔人说
夜里能听见塔咳嗽
金观音在肚里翻身
经卷沙沙响：
“那年修塔掉的砖
被宋朝的月亮捡去
垫了自家门槛”
 
举着手机拍照人
屏幕里的塔尖总比真塔高一指
他望见卖花的阿孃
把花环往脖子上一套：
“这塔会偷长
用洱海的风当骨头
星星熬成髓
昨夜我听闻塔基‘咔嚓’响——
有块砖往下滑了滑
却没人敢抬头看塔顶的鸟
是不是又歪了歪嘴
在半夜歌唱”

20250429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