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标等着我的移动
而脑海里的内容已全部退去
突然记起，曾经
印刷过我作品的那家铅字印刷厂
文殊院门口的街更漂亮了
但那工厂已不在人世

年轻时的激情
早被时间荡去
喉咙常常结出哑光的痂
我自知我的迟钝
当然无须羡慕那些光鲜的著作
所有语言的蛋白质
都可以分解成谎言和谶语

瞳孔里堆满标点符号的残骸
破折号正在锈蚀
句点和屋檐的雨水一同坠下
逗号在玻璃幕墙上无限增殖
但它们明明都住着明亮的新屋

AI潮已漫过胸部
所有诗歌正以纳米级速度
退化
还有那些范文
通通在移动信号覆盖之处
自行堕落

我依然在书桌前静坐
当回车键切开长久的沉默
有暗红色的字节
从切口涌出
那不是分娩
不过是无意识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