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鼎在黄土中胎动的那刻起
我们便以喉骨为模
锻打声带里的垂鳞纹
秦的血在陶罐里发酵千年
终成我喉头的一粒火种

韵脚在喉管里淬火
声波剥开颅骨时
闪电正在耳道中筑巢
每次开口都是导火引爆族谱
骨屑溅成满园花雨

族谱里牧马的山歌一直高亢
东出的戏文到处结痂
当拖腔漫过青铜剑锈
秦襄公的石雕突然转过身来
瞳孔裂开一道缝隙
那道蛰伏太久的钧天雷
正沿着剑柄剑身
吼出延续三千年的
断金之声

秦腔，让武侯欣慰

大祁山的褶皱被十天高速缝合
金鸷鸟鼓点在断层里震抖
砂砾中四方粉丝拾取脚印
指缝间漏下的点赞填平战车辙痕

文旅戏报长出双色牡丹时
单行道吞下开场报幕
铜锣把春色锯成两截 
红脸的关公在霓虹里醉酒
白脸的曹操，跌进
产业园的蓝色琉璃

铿锵的步履从鼓面蹦出来
秦腔，这个青春老少年
衔着透亮的嗓子
在祁山脚下撒疯
武侯搁置曾经的未酬，高兴地扇动
那把六出不馁的羽扇

秦后人终将把肋骨磨成古琴
以吼声放牧木牛流马
用哭腔豢养空城惊魂
让出五关的精气在观阵堡上结晶

安万，让祁山再忆祖先

台上一个安万
西汉水域涌出十万戏迷
裂变的面容，裂变的秦声汉韵
裂变的跟斗催生夏天拔节
戏台吞噬魏蜀疆域
潼关坠落的雨滴滋养南坡古柏

生旦净丑撞击编钟，回音
碾压大堡子，圆顶山，西山
再到鸾亭山的脊梁
成四轮车形
所有苹果花都朝着祁山堡的方向
结出深红色果实

武侯香案，烟火从未有的旺盛
端起一碗烟火，秦腔烈火熊熊
是非曲直在板胡声演绎
秦人呐喊，武侯的夙愿
燃烧到田间灶头 

似乎，摸到
自己的喉结在滚动
我的魂有了形
喉结开始生长青铜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