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把钢笔吸满黑墨水,
在稿纸上反复写"妈妈",
写到第五十五遍,字迹突然洇开,
像她生前深度的眼镜片,
雾蒙蒙地映出我的脸。
继续写,墨水便有了温度,
雨点不断敲击着玻璃窗,
仿佛听见旧缝纫机在隔壁房间,
哒哒地走线,
那些横折撇捺挣脱纸面,
遛进了隔壁的房间。
现在整页稿纸都在起伏,
像她病重后艰难的呼吸
笔尖悬在最后那个"妈"字
不敢落笔,生怕惊动,
纸纤维里沉睡的咳嗽声,
却让台灯下的影子忽然佝偻,
变成她弯腰为我盖被的姿势。
直到雨点离开窗台,
所有笔画才安静下来,
黑墨水在稿纸上轻轻蜷缩,
像她织了一半的毛衣,
永远停在了左侧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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