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时，沾染着那时的月光
你说过的漩涡——
那些会吞掉记忆的蓝
正在身后摇晃成透明的问号

在河口的转弯处
是不是藏着星星的碎光？
鱼群用侧线轻扫水流，像在
抚摸一封封未拆的信
每道波纹里都沉睡着
漏下的晨露

逆流把呼吸磨成锯齿
回忆起洄游季的浅滩
鱼儿用腹鳍在泥沙上画过的地图
“沿着心跳的方向去游吧”——
鳞片撞碎同一片夕阳
影子从摆动的尾鳍里
慢慢荡漾出新的旅途

当卵石磨亮鳞片
浅滩的细沙也漫过胸鳍
那些被藏在河流转弯处的星光
正顺着鱼籽的纹路往下滑——
像极了当年母亲教我辨认的
第一颗浮在水面的启明星

“等春天漫过这片河床
会不会看见
鱼儿游过的每道波浪都在发芽？”
砾石沉默，而水流正把所有答案
卷进更辽阔的晨光里
就像母亲的母亲曾说过的：
旅程的终点，从来都是另一场出发